弹钢琴的兰兰

来源:互联网新闻 编辑:余姚网 时间:2022/08/11 07:15:17

原标题:弹钢琴的兰兰

一个月前,兰兰在婚礼上的弹唱。这是兰兰本人很喜欢的一张照片。

文/张新雨

白文浩/摄

兰兰比我小四岁,也是贵阳姑娘。我们的父母是二十几年的老朋友,自然而然,我和兰兰就成了童年的玩伴。她的大名叫龙平雨兰,“龙”是父亲的姓,“平”是母亲的名字,“雨兰”的深意我没有仔细问过,不过估摸着猜,还是和父母一辈的老浪漫主义情怀有些关系吧。

兰兰现在是奥地利格拉茨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钢琴专业四年级的学生,今年是她在奥地利的第六个年头了。这几年来,我和兰兰每年只能见上一次,几乎很少有单独聊的机会,大多数时候都是和父母一起去她的家里听她弹琴。

我们的父母一辈从年轻时候开始就很喜欢以“客厅音乐会”的形式组织朋友聚会,每家轮流举办,不过印象中兰兰家举办得最多。每逢周末,几家人爱约着去野外郊游,大人们坐在树林里谈音乐和哲学,娃娃们在一旁的野地里嬉戏打滚,玩水捉蛐蛐儿……因为我是这帮孩子中年龄最大的,所以无论在哪里,都是我带着兰兰和其他的弟弟妹妹玩,大人们总会交代我一句“看好他们”,然后就不多管了。

小时候的兰兰是个胖嘟嘟的姑娘,和她父母一样白皙。兰兰当时虽然小,但却是当中打扮最前卫的一个。我收藏着一张我和兰兰小时候的合照,那天是在高坡,我和她站在山坡上冲着相机回眸;照片上的兰兰大概才三岁,穿着一件条纹连衣裙,带蕾丝的领口;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眼神呆萌;没有一般小姑娘的天真笑容,倒是显得很老成,像是正在思考什么问题又被突然打断、有些生气的样子。

兰兰的父亲是搞作曲的,受家庭的影响,兰兰从小学习钢琴。在我们都还很小的时候,兰兰家里就已经有了一架三角钢琴。那些年我经常被父母带着去她家的老房子,几乎每次去,都能看见兰兰在练琴。那时候,一架三角钢琴对兰兰来说真是太大了,她坐在琴凳上,脚还够不着地,两只小手像握着两枚鸡蛋一样,规矩地练着基本功。我站在一旁看,总觉得兰兰练琴似乎没有我练琴时那么痛苦。很多年以后,我因为学业等等原因放弃了钢琴,而兰兰却一直在弹。

在兰兰十六岁那年,她只身前往德国考试。之后听说,她考取了格拉茨的一所音乐学院。那时候,兰兰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俨然一个小萝莉的样子。不过我倒一直觉得,妹妹是萝莉的外表,朋克的内心。也许是欧洲的文化水土对她的影响,兰兰在钢琴以外的表达中让我感觉到她其实很喜欢哥特的气质,重口味;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暴力、血腥、文身、同性恋、死亡金属里所隐藏的力量才是兰兰所崇尚的真相。她似乎并没有一头栽进古典音乐的绝对权威和高尚里;她深入其中却又破立于其中,诠释贝多芬和李斯特作品的兰兰与那个化着烟熏妆、穿着黑色皮靴、背着铆钉黑皮包的兰兰并没有让我觉得反差很大。

兰兰刚去奥地利的那段时间,我通过她在社交网站上更新的状态了解她的生活和学业。为了让专业课程进展得更顺利,她努力地学习德语;虽然身在欧洲这块宝地,但因为钢琴是没法背着走的乐器,而又必须每天练习,兰兰几乎没有外出旅游的机会。她曾经开玩笑说,钢琴就是她的爱人,怕是要和钢琴谈一辈子的恋爱了。我想,这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既幸福又忧伤的感叹。

兰兰今年的暑假又要结束了,在她回奥地利之前,父亲跟兰兰的父母提议,邀请一些没有参加过兰兰家音乐会的朋友们来听一次兰兰的演奏。于是,我们再次聚在兰兰家的客厅里。在兰兰弹琴的过程中,我忽然想起了前些年我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我梦见我也回到了欧洲,看见兰兰妹妹在维也纳的广场上弹钢琴;天上竟然同时挂着太阳和月亮,而妹妹将那曲《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一直弹到天黑,直到只剩下月亮……那天醒来之后得知妹妹经过长途飞行安全抵达格拉茨,这才明了我这是挂念她。

我当时把这个梦记录在微博上,没多久就看见妹妹在评论里回复我:感谢姐姐的惦念,怪不得现在快凌晨四点了我还睡不着,原来是出现在了你的梦里。

亲爱的兰兰妹妹,又该说那句话了吧,明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