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岭南经典和“关黎””效应

来源:互联网新闻 编辑:余姚网 时间:2017/11/18 05:19:33

原标题:解读岭南经典和“关黎””效应

嘉宾:

朱万章(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

羊城晚报:解读20世纪的中国画发展脉络,名列“岭南画派四大家”的关山月、黎雄才,无疑是两个绕不开的名字:他们以笔墨探知时代的脉动,见证着民族从救亡图存、独立解放到自强崛起的历史进程;他们创造的艺术图像脍炙人口,已经成为一代人的精神符号,改写了中国美术史的发展轨迹。对于关黎的画作,大家对他们后期的作品比较熟悉,但近期秋拍市场上出现了一些他们早期的作品,艺术风格跟大家对他们惯有的认识很不同,这一段历史您来讲一讲?

朱万章:岭南画派的第一代创始人是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第二代传人当然就是关山月、黎雄才、杨善深、赵少昂、方人定等人,关山月和黎雄才无疑是岭南画派第二代传人中的两个重量级代表人物。

研究他们的艺术道路,首先要从他们的艺术经历开始。他们早期都跟随高剑父从事艺术创作和艺术活动,他们早期的一些画风,尤其是黎雄才早期的画风,跟高剑父、高奇峰一样都是受到日本画的影响。而关山月的早期绘画更多的是受到他的老师高剑父的影响,这是他们早期绘画的不同风格。

这个时期的岭南画派,都带有现实关怀的人文精神,这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岭南画坛的一个显著特点。

但到了抗战的时候,岭南画派很多画家,包括关、黎在内,都小心翼翼地回避受日本画影响的这个历史现实。所以新派画家当时对日本文化的一个好感,很快转化为一种尖锐的民族对立情绪,这种情绪很快又转化成表现抗日救亡的作品,这在关山月和黎雄才的绘画里面表现最为明显。

羊城晚报:都说他们是岭南画派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关山月和黎雄才他们在第一代创始人去世以后,他们到底都做了一些什么?

朱万章:1933年高奇峰病逝于上海,1948年陈树人病逝于广州,三年后,1951年高剑父也病逝于澳门。岭南画派的三个创始人分别离世后,第二代传人关山月、黎雄才等人,开始从后台走上了历史舞台,带领岭南画派成为了中国画坛的主流。

但关黎最大的贡献还是在教育上。开馆授徒一直是岭南画派,包括第一代创始人及第二代传人一直坚守的艺术理念,也是一种艺术活动,是非常优良的传统。比如黄少强和赵少昂,他们也分别在香港和广州成立了“岭南艺苑”,黄少强成立了“止庐画塾”,传道授业解惑,培养出了一大批非常有名的弟子。像潘鹤老师,很多人应该不知道,他就是黄少强的弟子。而赵少昂的弟子在香港就更多了,画家周千秋、梁粲缨等,他们都是赵少昂的弟子,在岭南画坛上也是一股中坚力量。

黎雄才、关山月他们虽然没有自己开馆授徒,但是他们都长期执教于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培养了大量的弟子。大学教育只要是听过他们课的,都算是成为他们的学生,这也造就了黎雄才、关山月在整个岭南画坛影响力非常之大。

羊城晚报:收藏肯定首选艺术家巅峰时期的代表作,关黎两位创作的巅峰时期各是什么时候?

朱万章:关山月的艺术有几个高峰,一个是在抗战时期,是以现实关怀与语言变革为主题的;另外一个艺术高峰大概出现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是以弘扬主旋律为主题的政治色彩比较浓厚的创作高峰;还有一个创作高峰大概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当时他的创作以山水画为主导,同时也画花鸟画,现在不少人认识他就是从他的梅花开始的,这也成为他的第三个艺术高峰。

黎雄才的艺术经历和关山月的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有共同的老师,共同的人生旅途,甚至晚年也都在广州美院国画系任教,直到现在并称为“关黎”,他们的画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我们还能看到不少他们一起出去写生的作品,还有一些合作的作品。

羊城晚报:关黎的书法近年来在市场上也是非常受追捧,价格节节攀升,您觉得是否物有所值?

朱万章:关山月最擅长的是山水,其次是人物,然后是花鸟如梅花,最后才是书法。但我们不能因此低估了他的书法。

前不久有一个学生正准备写一本20世纪岭南书法史,让我来推荐一些人。我当时就跟他说,一些画家的书法是不能忽略的,比如关黎,比如方人定、赖少其,他们的书法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个性。所以我觉得他们的书法并不亚于我们现在知道的一些所谓专业书法家,影响力也大。他们的书法,也是我们在讨论关山月和黎雄才艺术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到的。

羊城晚报:现在的关山月和黎雄才在岭南有着高山仰止的地位,当年他们在画坛的地位是否也有今天这般辉煌?

朱万章:关山月和黎雄才他们到底在20世纪的中国画坛具有一种什么样的地位?最近这几年无论是在北京、广州、上海,还是在海外,很多人在探讨这个问题。我个人认为至少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定论。

第一,他们都是岭南画派承前启后的画家,所以他们在岭南画派的传承上起到了里程碑式的作用。

第二,他们两位毫无疑问是20世纪最杰出的山水画家。这里为什么要强调是最杰出的山水画家,而不是人物画家,也不是花鸟画家?因为每一位画家都是术业有专攻,虽然关山月也擅长画人物,擅长画梅花,但他的人物画和其他的人物画家相比可能会弱一些,但他的山水画和其他的山水画家比较,却是一点都不弱。应该这么说,关山月是中国20世纪山水画家中的扛鼎者。

羊城晚报:一些北方人对关黎的认识不多,只把他们视为地方性的大名家,但岭南又把他们捧到全国大家的高度,您如何看?

朱万章:如果只是把关黎两人的艺术局限于岭南地区,把他们视为一个地方性的大名家,我觉得是和他们的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完全低估了他们的价值。

之前关山月美术馆出版《关山月全集》时,我负责了人物画卷当中的一些工作。在收集关老的人物画时我就发现,他的人物画重中之重都是在上世纪30年代到40年代这段时间内完成的。这段时间所创作的大量人物画都带有一种很强烈的现实关怀,有一种人文精神。

到50年代以后,岭南画派的传人们变成了两大分支,一部分在大陆,一部分在港澳。留在大陆的画家有赵崇正、方人定,何磊、黎雄才、关山月等,他们都纷纷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建设的洪流之中,这个时代的绘画大多打着深刻的时代烙印。比如20世纪中国美术的一个代表作品《武汉防汛图》,就是黎雄才的鸿篇巨制。

而待在香港的画家如赵少昂、杨善深,他们还是坚守着岭南画派的传统,所以他们的绘画里没有太多的时代烙印,主要还是受高剑父、高奇峰影响的画风。

朱万章